将削断的苹果皮顺手丢入垃圾桶，时意继续转着水果刀，忽然自嘲般的，低着声音说了句：“楼淮，我真没这么傻的。”
“何况出租车隔着那么远，你连人影都看不清……救命恩人，恐怕那辆当时突然出了问题的车子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吧。”
苹果的清香在病房里弥漫着，楼淮缓缓开口，“如果我说，我其实一直都知道那辆出租车上的人是你呢。”
纤薄的刀身险险擦过手指腹，留下一道淡白的痕迹。
时意目光里微微泛起波澜，半晌，“我竟不知道楼总什么时候竟然练成了千里眼，关着车窗，还隔了那么远，竟然能这么准确的看出来车里坐着的乘客是谁。”
“这可真是非人类的技能，我能问问楼总是怎么练成的吗？是不是白日做梦？”
眼神颇有些认真，然而，这话谁听了也知道是在挖苦他。
楼淮深着眸子看时意，并不接话。
时意看了他一眼，对方沉静无波的眼神，让她想起了那天，时氏集团一座庞然大物在他的操控之下轰然倒塌，所有人都惊慌无措，万分狼狈，而他，就是用着这样的眼神，无比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
不由得心里一笑，时意只觉得心底都是凉意。
有些人，果然就是天生的上位者，狼心狗肺，却也始终是高高在上，哪怕就是躺在这，也完全没有半点狼狈虚弱，仍旧，一个眼神，就把人看到了泥里。将她所有有原因能理直气壮的情绪表现，都看成了无理取闹。
微微一哂，时意将刚才控制不住而泄露出来的情绪收敛，调整坐姿，重新恢复冷静，“好了，我今天来这不是为了跟你废话这些的，毕竟我一点也不关心你那时候到底是不是真的认出我，也完全没兴趣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冲过来，你这救命之恩，我是不会认的……”
放下苹果，她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，“我今天只是来跟你提离婚的。”
几张薄纸轻飘飘放到了楼淮的眼前，“内容跟之前那次差不多，我净身出户，不会拿你的一分一毫，甚至还可以在你觉得必要的情况下，配合你在人前隐瞒我们离婚的事情，留给你足够的时间将一切都安排好，把损失降到最低……”
几乎没有任何停顿，时意无比顺畅将这一段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下去，“之前，或许还有孩子的问题要争论，但是现在，我们之间除了新仇旧恨，什么都不剩下了，离婚再简单不过了，字我已经签好了，只要你把名字一签，等明天，我们就可以去民政局，把离婚证给领了。”
就这么简单。
六年深爱，轰轰烈烈，连生死考验也能顺利通过，最后败于现实，几页薄纸，两本证件，也能斩断干脆。
他们什么都不剩下，也什么都剩不下了……
想想，有些酸涩，但把这些话全部说完了，时意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。
反而，是一种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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