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老一少，老的儒雅，小的戴着眼镜，也是人模狗样。李安心笑着跟郭教授说话，随口介绍了下黎晋川，只说是助手，没说是家里孩子，对方便没注意黎晋川。刚坐下，老头子先夸了李安心一通，笑容和善，然后很随意地提了下自家孙子，又很随意地提到自己的“著作”，再很随意地问问李安心的看法。李安心接过半成品的稿件，带着笑容翻了两页，嘴上说是拜读，内心已经在骂。翻译的什么屎。她看了下作者，排在第一位的竟然是眼前的“孙子”，郭老自己没署名，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一辈的新秀。她勾着唇，心想就算要捧后辈，也该上点心，这种东西也就比电子翻译稍微顺畅点，竟然也敢拿出手。再一看出版社，还是国内著名一线出版社。老头子一再要她发表看法，她只是谦虚，言语里打着太极，然后将书丢给了黎晋川。“年轻人，写的东西不像样，你多带带我们家郭伟。”郭老道。“您说笑了，有您这样的爷爷，他哪还用别人带啊。”再怎么带也是废。老爷子笑笑，喝着茶，说了一句，“正好，你给他提点意见，让他修改修改。”“不用，我看已经很好了。”“安心姐，你好像是不大看得上我的作品。”年轻人忽然道。气氛有些冷。黎晋川抬头，看了一眼郭伟，对方从进门开始，就一直拿着手机，还总往桌下放。他扫了一眼李安心的打扮，针织长裙。少年人眉目不自觉地冷下来，手指轻点桌面，开口道：“对书不对人，书好，自然就瞧得上，瞧不上，那也不是人的问题，是书的问题。”他想了下，忽然又笑着看向对方，“不过，书也是人写的，说到底，好像还是人不行。”郭伟面色凝固了下。郭老没说话，脸上却也不那么慈祥了。李安心看了一眼黎晋川，没有要阻止的意思，想了下，干脆往后靠，将那本书推向对面。“郭老，这本大作，恕我无法点评。”“安心啊，咱们这个圈子，这些事都是小事。”李安心笑了下，说：“已经有很多师兄师姐看过了，我没有再看的余地。”“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？”“您的面子，我一个晚辈怎么给得起。”老爷子不说话了，喝了口茶。天已经聊不下去，没过片刻，李安心叫了人来送客。老爷子也就罢了，还算有风度。黎晋川的眼神盯在孙子身上，对方从进门开始，眼神就黏在李安心身上，直到出门，也没有挪开眼睛。门被关上。李安心捏了捏眉心。黎晋川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安心姐，你似乎也不是很会做人。”“在人面前才要做人。”李安心道。她摊了摊手，说：“这种事行业内常见，翻车的几乎没见过，跟着署名的，未必个个都愿意，只是不想得罪人。”“万一翻车了，一船人都得一起死吧？”黎晋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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