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站在车门口,看着他。
说话颠三倒四,逻辑混乱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走两步就喘,胃病常年不断,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明显很明显的疤。
我蹲下来,抱住他,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瘦骨嶙峋的脊背硌得我手疼。
但他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,温热而急促,带着一种熟悉的、让我心安的不规律。
“对不起,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我不该去,我不该信他们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“我以后不走了,哪都不去了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身体还是不好,你别嫌弃我”
“我说别说了!”
他闭了嘴,乖乖地让我抱着。
我抬起头,看见他被铐在车里的陈默然。
他坐在后座上,隔着车窗看着我,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把头靠在座椅上,不再看我。
李警官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陈默然会被带走调查。那个公司的事,我们会联合国际刑警一起查。”
“你丈夫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,他暂时需要配合调查,但他没有涉案,只是受害者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还有,”李警官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丈夫的身体状况很差,那个公司虽然给他治了病,但十年的实验室生活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伤。”
“他的胃病又犯了,免疫力也很低,需要长期休养。”
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他靠在我肩膀上,呼吸很重,偶尔会咳两声。
瘦得像一把骨头。
但我抱着他,觉得比什么都踏实。
三个月后。
陈默在家休养,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些,虽然还是走两步就喘,但至少不用整天躺在床上。
他的胃病还是老样子,三天两头跑医院。
说话还是颠三倒四的,经常说着说着就跑题了,绕了半天绕不回来。
但我听着,觉得这才是他。
有一天他在厨房煮方便面,又把面条煮成了一坨浆糊,锅底糊穿了。
他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我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,笑了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,笑得特别傻。
“老婆,”他说,“我以后还是别做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干什么?”
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抱住我,很轻,很小心,像是怕弄碎什么。
“我活着。”他说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,那道疤清晰可见。
我闭上眼睛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管他什么实验,管他什么生物科技。
他回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再后来,那个案子被移交给了更高级别的部门,具体的结果我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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