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仿佛毁掉她的人不是她自己,而是我。
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衣角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一条银色手链。
我见过。
某个奢侈品牌的七夕限定款。
小红书上代购价三万二。
而姜眠上个月还在寝室里哭穷,说家里不给生活费,问我能不能借她八百块。
我当时没借。
她为此阴阳怪气了我三天。
现在想想,幸好没借。
我这个人虽然爱钱,但不爱当冤大头。
我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「姜眠,你别求我。」
「你应该求法律。」
4
最后报警电话没有当场打出去。
辅导员赶来了。
开学第一天,女生宿舍楼下闹出这种事,围观的人越聚越多。
学院领导很快被惊动。
辅导员把我们几个当事人带去了办公室。
一路上,姜眠哭得快站不住了。
周雅扶着她,看我的眼神充满指责。
「林晚,你满意了吗?」
我说:「还行。」
她不可置信:「姜眠都哭成这样了,你还说还行?」
「不然呢?」
我看她一眼。
「她哭了,所以我就该原谅?」
「那我现在也哭一个,你能把她偷我的照片都删了吗?」
周雅气得说不出话。
办公室里。
辅导员听完整件事,脸色也很难看。
她先看向姜眠:「偷用同学照片和别人交往,这件事性质很严重。」
姜眠抽噎着点头。
「老师,我知道错了。」
「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。」
「我可以给林晚道歉,也可以把朋友圈都删掉。」
「但是能不能不要报警?」
她哭着说:
「我家里条件不好,如果留下案底,我这辈子就完了。」
我坐在旁边,差点笑出声。
家里条件不好。
这句话我听得太熟了。
我家里条件也不好。
不好到高考结束那个暑假,我一天打三份工。
早上五点去早餐店端盘子,中午去培训机构发传单,晚上去夜市帮人卖衣服。
最热的时候,我中暑倒在路边。
醒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是庆幸手机没丢。
因为手机里有我刚收到的两千四百块工资。
可我家里条件不好,所以我就能偷别人的照片、骗别人的钱吗?
不能。
穷不是免罪金牌。
自卑也不是。
辅导员看向我,语气放缓了一点。
「林晚,你的诉求是什么?」
我说:「第一,她公开道歉,承认偷用我的照片。」
姜眠立刻抬头:「公开道歉?不行!」
我没理她,继续说:
「第二,删除所有盗用照片,并且写保证书,之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我的个人信息和影像资料。」
「第三,至于她和谢砚辞之间的经济纠纷,由谢砚辞本人决定是否报警或起诉。」
辅导员点了点头。
「合理。」
姜眠却哭得更厉害。
「老师,公开道歉真的不行。」
「大家都会知道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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