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口一句:“能为我磕长头转山的人,才算真心”。谢玄差点冻死在海拔米的雪山上。他在经幡上写满我的名字,为我学藏语学到咳血,在佛前跪烂了五个蒲团。我出了神山,代价是瞎了一只眼。婚后三年,谢玄在外面养了一个藏族女孩。所有见过她的人,都说她和曾经的我一模一样。后来,那女孩玩极限运动视网膜脱落。谢玄跪在我的病床前,声音温柔的像当年求婚时一样:“神女就该普渡众生,反正你另一只眼睛也快看不见了,不如让她替你继续看这个世界?”“你签了字,我就支付你阿妈肝移植的万费用,用你的眼睛换她多活几年,很值吧?”跟他离开西藏时,我带了满满一大箱的行李。决定离开他的这天,我只带走了一支格桑花,还有他的生命。1此刻,我的眼前更像是蒙了一层雾,辨不清是视力衰退还是泪水。提起阿妈,她的话再次缠绕上我心头:“格桑,外乡人的心就像云一样异变。”我不信,我以为谢玄是不同的。在一起这些年,他从未求过我什么。可此时,却跪在我的病床前,为了另一个女人求我。他的语气是我很久没感受过的温柔,说出的话却如同想要将我拖入地狱的厉鬼。我想开口说话,嗓子里传来一阵刺痛,我下意识捏了捏嗓子。谢玄眉头紧皱:“你嗓子还没好?”半个月前,只因卓玛嫌我每日念经吵到她练舞,谢玄便给我注射了声带麻痹剂。直到现在,我都不能大声说话。我侧头躲开谢玄的触碰,视线落在他手腕上的经幡手绳上,呼吸猛地一滞。谢玄曾为我挂满整座山的经幡,每一片都写满我的名字,可却不愿戴我送他的经幡手绳。他嫌男生戴这个太过娘气,随手扔进了抽屉。可现在他的手腕上却缠绕着别人送他的五彩手绳。眼前的人察觉到我的视线,下意识拉了拉袖口,眼神躲闪。我死死攥住病号服,布料在掌心发出摩擦声。“谢玄,我为你出了神山,当天就被冰锥戳瞎一只眼,抛弃神山被惩罚是我活该,可现在你竟然连我剩下的那只眼睛也要夺走?”谢玄瞳孔猛地收缩,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。可当他重新抬起头时,眼中的犹豫全部消散。“卓玛她才十九岁,比你更需要这只眼睛,你现在对城市生活已经适应的很好了,可她不行。”“格桑,我知道你善良,你阿妈还在等着做手术,你知道的,错过这次肝移植,她根本没时间等下次了,失去眼睛还是失去阿妈,我不逼你,由你自己做选择。”不逼我?让我选?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如此慷慨?说是让我选择,可他比谁都清楚,我会选什么。钢笔轻轻点着纸面,谢玄催促:“格桑,你一向最孝顺。”过了许久,我才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。我看到谢玄长舒一口气。“我不会白白让你付出的,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工作吗?我同意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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