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承安尊重了我的决定。那些昂贵的餐食不再出现在门口,取而代之的,是每日清晨准时送达的一束新鲜的白玉兰。这是我少女时代最喜欢的花。他竟还记得这样清楚。我依旧没有碰那些花,任由保洁阿姨每日收走。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转,阮家的产业也在律师和职业经理人的协助下逐步重回正轨。继母和她儿子因为涉嫌侵占资产被立案调查,焦头烂额,再也无力来我面前扮演慈爱长辈。尘埃落定后,我决定出国休养一段时间。离开前,我看着镜子里清瘦但眼神锐利的自己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我拿起手机,给那个早已烂熟于心、却许久未曾主动拨打的号码,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。“明天下午三点,咖啡馆见。”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不到十秒,屏幕亮起。是他的来电。我没有接。很快,一条新信息挤了进来,只有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第二天,我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馆。季承安几乎是跌撞着下了车。他瘦得惊人,眼眶深陷,鬓角甚至有了些许刺眼的白。他站在车边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步履有些虚浮地推开咖啡馆的门。服务生引他过来。他看到我已经坐在那里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。他大概以为,我会让他等。他提前了一小时到场,却没想到我会比他更早。“之柔。”他坐下。“之柔,对不起,谢谢你愿意见我。”我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我没有回应他的道歉。“我见过你了。”“你的补偿,我收了。离婚协议,生效了。”“我们两清了。”我顿了顿。“我明天出国,归期未定。”“告诉你一声,是不想你再无谓地寻找和打扰。”“保重。”我不再是谁的妻子,谁的女儿,谁的附属。我只是我自己。偶尔,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,我会想起那个爱了恨了小半生的男人。心口不再疼痛,从前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过,了无痕迹。我真正地,为自己而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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