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源才要说自己明白了，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。想问父亲，又觉得不好意思。孙鸿渐笑：“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，也不差这几个问题了。”孙源腼腆道：“既是父亲这么说，那我就厚着脸皮问了。按照这等说，那齐王难道不该主动先退让一步，去边境解决完辽人再回来吗？”孙鸿渐笑：“到底是个孩子，说这么天真的话。你先前也是去过战场上的，岂会不知那辽人实力如何？和他们打运气好几年可以了事，运气不好几十年都未必有个结果。若此去运气不佳，等再回来的时候，新圣上都不知是他侄子还是侄孙了。所以我说，两个人都是在赌变数。”还有些话，即便对方是孙源，孙鸿渐也不便轻易说出口。按理说，边境形势不明，这两个人不至于现在就对上。可他们似乎都有了倚仗的利器，心照不宣提前动了手。裴大人那边是那个能占星望气的女相师，殿下那边应该也有类似的高人。不然，这些年为何他总像是能未卜先知一般，把大盛的危机次次提前掐灭或减轻？双方都这般气运强横，又都有死忠高人护身，真不知结果会是如何。无论是太子讨齐，还是先前其他的试探摩擦，在真正的狂风骤雨前都显得苍白不堪，如同孩童玩闹。朝堂上风云诡谲，相互攻讦弹劾死谏私斗......如野火燎原越演越烈。今日着红紫袍玉带宝顶，明日便披头散发身首异处。百年日月所照高门大户绣楼锦阁，只一朝便查封搜尽，付之一炬，徒留残垣断壁。城内局势乱到京卫营不敢轻易入城。穿甲胄的，差服的，乃至寻常青衣甚至街头混混，处处都有可能借机闹将起来，血流成河。寻常百姓关门闭户，只怕被卷入那惊涛飓浪遭受无妄之灾。这一夜，新王府陡然燃起了大火。因浇了许多火油，火势汹汹，很快就染亮了半边天，令观者极其惶恐。晏煜廷得到消息后当即命人救火，并亲自起身带人前去。不料还没到一半，街口都被重兵把守，不许任何人接近。裴玉朝站在附近楼台处，平静地看着这片火海。他看这个地方不顺眼很久了。如今总算是有了机会把它烧个干净。晏煜廷虽未看到这一幕，却是心知肚明谁下的手，看这情形也知大概是救不回来了。怒意冲撞心口。他眯起眼，对顾折风道：“裴大人如此厚意，我们不礼尚往来，就太说不过去了。”原本还顾忌沈琼芝的安危，如今她已不在京中，他也可以放开手脚。顾折风精神一振：“是！殿下可是要烧了那裴府？”晏煜廷冷笑：“烧那种鸽笼做什么，去把新合的东华宫给我烧了。”若是袁方听到这话，定会吓得失色，让王爷重新考虑。因为那合宫离明华宫与王府都极近，不但有可能殃及一大片，更据说下头藏着大盛的气脉，不能轻易毁坏。可顾折风根本就不考虑这些，王爷说什么，那就是什么。气脉算什么，王爷才是大盛最要紧的气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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