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安慰打发走二嫂后，沈琼芝闷坐着发呆，连什么时候夫君来到自己身边都没察觉到。裴玉朝也不惊扰她，只是静静陪着。沈琼芝回过神来，看到他，顿了顿，笑：“怎么不说话？”裴玉朝笑：“见你不说话，我也不敢。”沈琼芝噗嗤一笑：“你这人有什么真不敢的。”裴玉朝敛了笑意，认真道：“有很多。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，我都会格外小心，百般顾忌。”沈琼芝欲言又止。裴玉朝温言道：“夫妻之间，有什么不能说的？”沈琼芝垂眸，轻声问：“斋僧寺死的那些人，是不是本来可以不用死......”裴玉朝见妻子这么说，便知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，笑：“那些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，是九皇子捞他们出来，才受用多活一些时日。以他们狠勇好斗的性子，送命也是迟早的事。”沈琼芝点点头。裴玉朝凝视着她的脸，又道：“就算真有冤孽，也怪不得你，那齐王才是罪魁祸首。我们夫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，不曾招惹任何人，若不是他心怀不轨步步紧逼，何以到这个地步？”沈琼芝就知道，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夫君。她往夫君身边坐了坐，把头靠在他肩上：“要不，我们现在就去永州吧？以后也不回来了。”离那个疯子远一些，隔得这么远，想是应该能忘记她这个人的存在了。裴玉朝道：“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争权之事本就是你死我活，半路退出等于把身家性命全都拱手相让。只有齐王一派彻底被铲除，我和九皇子以及身边人才能高枕无忧。”沈琼芝身子微微一颤：“彻底被铲除是指......”裴玉朝道：“自然是他和那些心腹都得死。”沈琼芝没说话了。裴玉朝笑：“你不想那齐王死？”沈琼芝握紧拳，半晌后轻声道：“这人虽万分可恶，却是大盛的主心骨，有他在辽人才不敢轻举妄动。那九皇子的确是个聪明人，却不像是擅长带兵打仗的。到时候边境若是出了什么事，数来数去只有你有这个能耐，我怎么放心让你去......”裴玉朝垂眸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只可惜这人狠绝难缠，我不杀他，他会想尽办法杀我，留他一天活命，你夫君就多一天的危险。”沈琼芝慌忙道：“那还是杀了他吧。”裴玉朝道：“好。”沈琼芝把话题转到了家务事上去，尽可能表现得平静若无其事。裴玉朝却只是看着她笑，不怎么应答。沈琼芝被他看得有些扛不住了：“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说，你都不理我，只顾着笑。”裴玉朝笑：“你心里很乱？”沈琼芝否认：“刚才是有点乱，现在好了。”裴玉朝道：“既然不乱了，为什么那么要紧的事反而忘记，只顾着说这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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