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3章

“先生......”阿史那眼神闪烁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可转眼他就咧嘴笑了：“你们这些外乡人哪懂西域的门道？没我带路准得迷路！赶紧收拾收拾，趁天亮前出发。”寒风裹着硝烟味在谷里打转，柳霜序蹲在岩洞角落，匕首划开祁韫泽血迹斑斑的里衣。他胸口那些金色纹路已经爬到锁骨，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油光，每次呼吸都扯得皮下经脉‘噼啪’作响。“夫人，商队催着呢。”铁山压低嗓门，正往褡裢里塞火药包，“王胡子说再磨蹭天就大亮了。”柳霜序没吭声，手指搭上祁韫泽手腕——脉象沉得吓人，却莫名透着一股韧劲，活像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野草。她掏出最后半颗回魂丹，用烈酒化了灌进他嘴里，看着喉结艰难滚动，这才把染血的布巾塞进他牙关。“把他塞那口樟木箱里。”她指了指角落雕着缠枝莲的老箱子，“底下垫软剑火药，上头盖皮草，记着，就算听见里头闹翻天也不许开箱！”铁山直挠头：“可这箱子是老太爷......”“闭嘴！”柳霜序厉声打断，“血狼的人认得他的兵器，只有这个法子能混过关！”她转身把《火器图谱》塞给春桃，叮嘱：“你跟着商队走，书藏车轴暗格里，到雪山再给我。”春桃攥着包袱直掉眼泪：“那您呢？王胡子说商队不带姑娘......”“我自有办法。”柳霜序抹了把锅底灰在脸上，又戴上斑秃的假发，就着水洼一照——皱纹、色斑、佝偻着背，活脱脱是个痨病鬼。她把蓝矿石缝进袖袋，冰凉触感让手臂金纹安分了些。三更梆子响过，驼铃声在谷口回荡。柳霜序猫着腰混在脚夫堆里，眼看铁山他们把那口樟木箱装上车。王胡子叼着烟杆晃过来，眯眼打量她：“啧啧，柳夫人这扮相跟我那死鬼老娘一个样！”“少贫嘴，过境时警醒点，要是让血狼发现，我保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她哑着嗓子咳嗽，故意咳出点血丝。“放心！”王胡子拍拍腰间短铳，“老子跑商三十年，什么阵仗没见过？再说祁大人救过我婆娘，这忙帮定了！”驼队趁着夜色出发，柳霜序蜷在货箱底下，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，每隔一阵她就摸出蓝矿石，贴住箱缝给祁韫泽镇住金纹——那玩意儿见冷就缩，可一拿开又疯长，活像有生命似的。“夫人，前面到黑风口了。”铁山的声音从车帘外飘来，“王胡子说这儿马贼多。”柳霜序掀帘一看，两边岩壁像刀削的，风声跟鬼哭似的。她突然抓住铁山：“等等......风里有血腥味！”话音未落，岩壁上突然亮起几十点绿光，活像鬼眼。王胡子大喊：“血狼来了！护住货！”箭雨倾泻而下，盾牌碰撞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“推箱子！”柳霜序冲铁山吼，“往南边岔路滚！”沉重的樟木箱顺着斜坡骨碌碌滚远，‘咚’地撞在巨石上。她趁机跃起，毒针射向领头的黑面人——乌兰公主的兄长正挥着骨杖，毒针擦着他耳朵钉进岩壁，那人暴怒，骨杖一挥，石缝里涌出密密麻麻的毒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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