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姜启之虽然占得先机，他却忽略了，寿安公公并非是皇帝，有沈临州在旁，他更不敢有什么小心思。因而姜启之这番话像是说给聋子听。寿安公公佯装不知，领着一众人趁夜入宫。丞相府外，沈临州却并未让人撤去，这里的动静太大，又耽搁许久，便是想不被人注意都难。因此在呼啦啦一群人入宫后，有看热闹的悄悄张望，他们心底里都似有小猫挠一般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也止不住他们的好奇心。丞相府内，姚姨娘早已无心睡眠，但也没心思捯饬自己，只着了里衣面色不安地等待着。“不好了！”嬷嬷急忙跑来，说道，“老爷他、他们被召进宫中了。”“什么？”姚姨娘心中一惊，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她下意识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，随即皱眉。“姜云姒那个死丫头居然敢联合摄政王动手围了丞相府，她真是有胆子！”恼恨过后，姚姨娘冷静下来，问那嬷嬷，“你方才还听他们说了什么没有？”嬷嬷答道：“这……大小姐她说老爷今晚刺杀她，还从那些杀手的身上搜出了丞相府的令牌。老爷自然是不认的，可是还没个结果，便都被请进宫里去了。”这一夜的事情或许惊动不了旁人，可整个丞相府里的人是别想有个安稳觉了。姚姨娘听着便笑了起来，“看来姜云姒她是自己找死。”说什么不好，偏偏说老爷刺杀她，就算这是真的又如何？可放眼天地下，哪有当爹的会杀亲生女儿的——就算有，可谁会信呢？不过姜云姒也真是有手段，她居然能逃脱升天，还反将一军，弄得鸡飞狗跳的。姚姨娘对姜启之颇为自信，甚至在收拾了混乱的思绪之后还能睡得安稳。此时正在皇宫内的几人却毫无睡意。其中姜启之尤为恼火，他这会儿跪在冰冷的地上，夜里凉，皇帝却裹着披风，脚下踩着汤婆子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如今是隆冬天儿呢。皇帝的确是年老了，身体江河日下，将行就木，仿佛下一刻就要驾崩了似的。因此，皇帝十分看重自己的身体，以往都是早早睡下，今日却被惊动得连夜召见几人，可见这事情闹得有多大。姜云姒站在沈临州身边，沈临州因身体之故被皇帝特赦可见君不跪，而她则是受了沈临州的庇护，也没被这半夜起来处理麻烦事的皇帝苛责。至于皇帝身边的鹤钦，他比姜云姒等人先到，也没有让他跪着等人的道理。是以这房间之内，跪着的居然只有姜启之一人。这让姜云姒莫名觉得好笑，也让姜启之自觉丢了老脸。“姜相。”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听起来有气无力的，姜云姒偶一抬头瞥了他一眼，暗暗觉得他已时日无多。皇帝没有注意到她，只是疲惫地盯着姜启之，说道：“父女相残的丑事，放眼天下唯有你姜丞相让朕大开眼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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