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职的第一天，顾清明没有出门。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盯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。
墙上曾经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。
我抱着儿子，他搂着我，三个人笑得很开心。
那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收走了。
连同我在家里生活了三年的所有痕迹。
他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拉开衣帽间的门。
左边那一半还是空的。
他关上衣帽间的门，走到书房。
书桌上还摆着我以前给他买的台灯。
白色的，可以调节亮度，我说“你晚上看卷宗的时候眼睛不会太累”。
台灯旁边放着一个杯子，他拿起那个杯子，放在手心里，转了转。
杯壁上印着一行小字：“世界那么大，遇见你真好。”
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，我亲手做的。
我杯子上写的是“遇见你真好，世界那么大”。
他的杯子上写的是“世界那么大，遇见你真好”。
他忽然想知道，我的杯子去哪了。
是被我带走了，还是扔掉了？
他把杯子放回桌上，走出书房，走到玄关。
鞋柜上只有他一个人的鞋。
我的那双兔子拖鞋，不见了。
冬天的时候我总是穿着它，在家里走来走去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他以前觉得那个声音有点吵。
现在他愿意用一切代价，再听一次。
停职的第二天，顾清明出门了。
他去了我工作的电视台，找到了当初告诉他我离开了的女孩。
她叫林小溪。
看到顾清明的那一刻，她脸上没了笑意。
“顾法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他开门见山：“告诉我谷雨在哪里。”
林小溪摇了摇头。
“顾法官，谷雨姐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顾清明来找你，什么都不要告诉他。”
顾清明的眼眶红了：“算我求你，我只要一个地址。我”
他的声音哽住了。
林小溪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她叹了口气，拿出一张便利贴，写了一行字，递给他。
“顾法官，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。”
顾清明接过那张便利贴，手指在发抖。
“谢谢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张便利贴。
上面写着柏林大学的地址。
一万两千公里之外。
他攥紧了那张纸条，把它放进了口袋里，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停职的第三天，顾清明订了去柏林的机票。
“谷雨，等我。”
“这一次，换我来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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