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事情，像是被按了快进键。
肖雪被带走了。
连夜审讯，连夜取证，连夜拘留。
那个帮她松螺丝的老乡在第三天被抓获，审讯室里，他什么都招了，
肖雪给了他五万块钱，让他趁托儿所没人的时候，把高低杠的螺丝拧松。
她说是“恶作剧”，只是想吓唬一下那个孩子的妈妈。
但一个三岁的孩子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，头朝地，颅脑损伤，抢救无效死亡。
这不是恶作剧。
这是谋杀。
肖雪的案子开庭那天，顾清明申请了回避。
他坐在旁听席上，看着公诉机关出示证据：
肖雪与维修工的转账记录、通话记录、维修工的证言、托儿所的监控修复画面。
那上面清清楚楚地拍下了维修工在事发前一天傍晚，独自一人在游乐设施附近逗留了十几分钟。
肖雪全程低着头，没有看任何人。
她的辩护律师做的是罪轻辩护，说她“因爱生恨，一时冲动”，“主观恶性不深”，“有悔罪表现”。
但公诉人出示了一段录音。
那是肖雪在档案室被监控录下的声音。
“对！就因为这个！你们的儿子死了，离婚就更容易了！我是在为自己争取幸福啊！我有什么错？！”
“我就是想让她死！我想让她死了之后，你就是我的了！”
法庭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她说出这些话时的那种理所当然。
审判长当庭宣判。
“被告人肖雪，犯故意杀人罪，判处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肖雪听到判决的那一刻，哭了。
她瘫坐在被告席上，被法警架着拖出了法庭。
经过旁听席的时候，她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顾清明。
“清明”
“我是真的喜欢你”
顾清明没有看她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其实也并不无辜。
肖雪的案子结束了。
但对顾清明的处理，才刚刚开始。
法院内部的调查组很快成立了。
查的顾清明。
查他为什么把肖雪带在身边当助理。
查他为什么在我实名举报之后，依然坚持留下肖雪。
查他为什么在我中枪住院期间，还去医院给肖雪送粥。
查他为什么在厂房里，选择了救肖雪，而不是自己的妻子。
调查组找他谈了三次话。
第一次，他还想解释。他说肖雪的案子判无罪是合议庭的决定，他说他留下肖雪是因为她工作能力确实不错，他说他去给肖雪送粥是因为她没有人照顾。
第二次，他沉默了。
第三次，他说：“我没什么好说的。是我错了。”
调查组的结论在一个月后下来了。
“顾清明同志身为法官，与案件当事人保持不当接触，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和廉洁纪律，造成严重不良影响。经研究决定，给予顾清明同志记大过处分，免去其审判长职务，降为助理审判员，停职观察六个月。”
处分决定贴在法院大厅的公告栏里。
顾清明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什么表情。
因为他觉得，是自己罪有应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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